沉睡的爱

旧文。


花。开了一朵花。鲜花。开了一朵鲜花。给尘世抹上鲜艳。如妖,它慢慢吸食土里的生气。愈发娇嫩,愈发柔和。

花开的时节,人总要希望时光过得慢下来,来一天一天安逸地享用这上天的杰作。真的变慢了,变慢了好多,而你看着那缓缓流逝的花朵,竟无语凝噎。忽然会想要奔跑起来。我看见你眼里洋溢的幸福,居然是灰蒙蒙的,原来沾染了太多的尘砾……

不要忘了,时间无情,它带你向未来,剥夺了你的青春。可时间也是无边的河流,用它清澈的水,润湿你干涩的身子,洗掉你身上的灰尘,令你焕然一新!

花开得峥嵘,它挺立在干裂的大地上。它尽情绽放,炫耀战胜自然的强横。

它开了一朵,两朵花,三朵花……八朵花,九朵……无数的花朵向上和向四方伸展开去,满簇的花海都被它用一根柔弱细长的枝干撑起,好像告诉自然它的不可侵犯,告诉世界它的伟大。

它就这样固执地生活着,承担着深重的压力而活着。

它以为它已经战胜了一切。

可有一天它发现并没有。

有一天天空刚刚亮起来,它睁开眼睛,望向四方,发现只有它,心里忽然感觉世界的庞大,而它不过巨大得无边的世界脚跟下吸取养分的寄生灵。

它想,有一天自己要做世界,要原本的世界也成为它躯体上微不足道的一点。它想着,越想越兴奋,渐渐地痴迷进去。

从此,它发了疯似的生长,从启明星还没升起的时候就已经醒来,到深深夜色覆盖了这世界的时候才不甘地睡眠。日复一日,它在孤独的世界里,一天天开始飞速成长。因为没有可以拿来对比的对象,所以在它成长的过程中,很久很久的时间里面,它并不知晓自己究竟成长了多少。而眼前的世界依然无边无际,好像从来没有变过。
它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成为新的世界。

它就这样,一天,一年,一个世纪,许许多多的岁月都不断被它下意识地忽略了。而它依旧拼命地生长着。
终于,有一天,它发现自己头顶无边的花海里长出了一片青绿色的叶子。它迷惑,它不解,却丝毫没有放下生长的脚步。

一片叶子,两片叶子,三片叶子……

那天,它如往常一样在启明星还没有升起的时候悠悠醒来,发现头顶的花海里竟然满是镶嵌其中的绿叶。它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。它感到内心涌出强烈的难以置信的感觉,就好像产生了错觉。它一遍又一遍睁大眼睛确认,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它长得越来越不复它的原样了,倒真像一棵参天的树。

不过它停不下来生长的欲望了,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。

……

……

有一天,回过头来看自己。

哈。原来是花树。

这时,这缤纷的遥途上,有无限的人在攀援。我听见信徒的歌声了,攥着谁的灵魂,向苍茫的世界祈祷。鼓声更震撼地响起,泛起原始的波浪,隐形的谷灵。

……

……

战胜不了自己。一点点地拼命顽强起来,却离理想中的自己越来越遥远。

时间好慢好慢,可止不住鲜艳的花朵向枯萎和凋零跌落下去。

时间是爱你的,她是爱我的,只是这爱睡得太深,没有人知觉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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