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《千年一嘆》感

旧文。

大约写于2015年。


​ 夜晚,心里很宁静。我写作的时候恰离除夕30多个小时,失去的早已失去,想要的尚未在身边,倒跌进人生的谷。但未曾想到方法逃离,所以也只好暂且忍受。喝了点酒,但没有想象中的烂醉如泥,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是,喝饱先于喝醉发生的时候,只觉得胃的容量和心的容量都不知被谁偷走了。所以独自封闭在狭小的房间里,旦夕玩味着不知名的伤感。唉,终于我还是伤感了,像个孩子。

​ 男孩和女孩的伤感小时候都只会大哭小闹,大人就教训几下,然后以为懂事。生长到某个关键的时候,当各种激素一股脑地涌上下丘脑的阵地时,孩子开始发育了,于是男生和女生便开始不一样。女生开始喜欢流泪,喜欢泪水流过美好的脸颊,学着喜欢伤感,这无需否认,反反正正都刻进了DNA里面,也许装得比谁都坚强,然而她们珍惜的不是泪水,而是感情。男孩子学着坚强,他流泪的时候极少,所以装作平静,当你有所察觉的那一刻,男孩子已经变得更加坚强。所以有个比喻,女孩子把悲伤像洋娃娃一样紧紧抱在怀里,男孩子却挖了个坑把悲伤埋在梧桐树下。

​ 男孩子的童年就这样埋葬在了梧桐树下。也许他期望有一天飞来一只火鸟,带上他的悲伤浴火重生。

​ 我想起张学良,那个被软禁了半个世纪的男人。莫名地更加悲哀了,辛辛苦苦抓到了蒋中正,却又亲手放掉,到头来西安事变成了笑话不说,反而失去了自由。我想学良先生打心眼里是渴望自由的,可惜外来的压力太多了,只好任凭束缚了手脚。赵四小姐和他结了婚,代价是与原配的离婚协议书。结婚那天,软禁的住所里,十几个人为他送上祝福,其中还有老蒋和宋美龄。好一个爱国的将军。我不得不说的是,当年的抗日战争,还真不是靠小米加步枪赢来的,而是国民军队在正面战场的浴血奋战,靠着落后的军备,牺牲了成千上万的战友,进行几十次远超百团大战规模的大型战役,才把日寇的正面袭击挡住,跳黄河的八百勇士比狼牙山五壮士壮烈百倍,可这些在历史教科书上却鲜有提及。玄色在《哑舍》里说的好,历史是个小姑娘,落到谁手里,就有谁来打扮。花里胡哨,到头来谁也看不清她的素颜。所以我们看着历史笑了笑,谁也无需当真。

​ 我从没尝试过一个人的旅行,作为还算有志的青年,说到底这真算是极大的遗憾。小时候把维也纳和维纳斯搞混,现在不禁莞尔。然后就开始神往一种了不起的事情,是不是有一天站在胡夫金字塔的顶部,可以呐喊出我的名字和我深爱的人的名字?我还得尝尝尼罗河的水,我知道那里面郁结着Απόλλων的神思。要是体力允许(若法规上也允许的话,哈哈),我可要徒手攀上La Tour Eiffel和Statue Of Liberty(虽然它们隔着洲的距离),拿着开了封的咖啡粉,手舞足蹈地往下撒,因为照我看来,咖啡可以洗涤人的灵魂,即使是咖啡粉也照样行。作为一名不例外的Senior high,我十分向往大学的生活。现如今我还没有上大学,但我喜欢美国的Colgate University,四季的风景各不相同,冬日白皑的雪景,秋日缤纷的落叶,春天的青绿茁壮。有机会我想我一定会选去MIT,MIT隔着一条Charles就是BU,但MIT的盛名与Cambridge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我想起那首知名的爱情诗《再别康桥》,寻梦?撑一支长篙,向青草更青处漫溯……

​ 悄悄地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地来,我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想想是多有情调的事情!但回头看China的理工大学,男女比例2:1简直让人心中恶寒,这让多少信条都成了罪恶的心跳,最可恶的是居然还扎堆建学校(也许有它的好处吧)。中国的男孩子把女孩子们的通知书都抢劫一空了吗……想想就很义愤填膺。但孩子们还是满怀着憧憬,向着清华园,向着鼓浪屿,向着颐和园,向着香港岛……呼……笔落下的时候,从此就各奔东西了。

​ 我的血液里流的是纯的国人脉。我钦佩犹太人的民族,有报道说他们族内每年每人要读五十多本书,他们是最有智慧的人群,在基因和大脑上,也在于勤苦和兴趣上。有时我也渴望拥有像Christopher Hirata一样的境遇,而William James Sidis九岁就在哈佛大学做四维空间的讲座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智慧在血脉里把人类的未来牵系在我们的手里。这里面好像就有了那么一点暧昧的味道。

​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把时间花在了等待上。仔仔细细算一算,发现真的是这样。等车,等人,等飞机,若实在没什么可等的,还能搬出来一个印度的传说——停下来等一等自己的灵魂。我笑一笑,灵魂哪还用得着你等?人家早就不堪束缚,飞到九天外了。听一首《伦巴达》,来,我们踩着拉丁的脚步去追逐天空。

​ 但幻想始终不能拯救人的灵魂。这一点我明白,但明白得不够深刻。我诧异的是,为何徒劳的幻想终究要无功而返,那么多人仍旧要前仆后继飞蛾扑火?那这从血腥和贪婪中走出来的人类,我想我们依然是七宗罪的后代。如果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清丽的女子,免不了沾上一片尘土飞扬。这多少年的进化啊,得到一抹出水芙蓉?回回首,我不忍去看惨败的巴特农。我始终是一个天真的孩子,法律上还要偏袒几分颜色。那也许这么说来,我的无关痛痒的话,也莫过于无病呻吟啦?想想是的,我们还是孩子,想法的确是天真。没有赶上圣斗士星矢,却陷进哆啦a梦的口袋。有时候做个梦,戴着竹蜻蜓,竟也能冲好远。

​ 这时候莫名地就想起圣瓦伦丁节(Valentine’s day),才刚过去不久,但竟有些来得比Spring Festival更加热烈些。所谓洋溢着幸福的泡沫,凑上前去看看,里面竟然有自己的影子。做一个甜醇的梦,献你精心准备的gift,你发梢上有玫香。紧接着一个吻,放在额头处,我在心口题诗。好好纪念着,明年也许不再来。崇洋媚外的面庞上,是天真无邪的笑容;而义正言辞的身影背后,掩盖着孤寂落寞。也许有人要惋惜国的文明没落,然而你看看希腊那憔悴的神殿,也会跟别人一样沉默不语。人活着大多是为了欢乐,无论这欢乐在某些人眼里看起来是肮脏还是崇高,它依旧执行着它的使命。所以很多人很喜欢苦笑一声,以为这是高尚,其实只是一种不得不践行的懦弱。

​ 从有界限,到无界限。这肉体与智慧共同的洗礼,将有人拼了命去追求!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追求,心中却比谁都渴望。我想,时光一定会带给我答案。这就好像Atlantic,深藏在无人可见的海底,带着遥远的呼唤,和Titanic一同向我招来弱相的牵连。咸湿的海风一阵又一阵,这是老人捕过金枪鱼的地方,繁星、皎月、浩日轮番登场,好像光阴辗转间真有斗转星移。《舌尖上的中国》里偶然听到有一句话:“历史,对于旁观者是一段故事,对于亲历者,却是切身的喜悦和感伤。”我忽然就愣住了。

​ 我们一直都把纸上的人物当做一种故事阅读着,却很难能去体味到其中不可名状的情感交织。走走停停,彳亍之间,其实还有更珍贵的东西。我们很少去经历,所以也会很难去感受那些平凡的历史文字里所深蕴的厚重。当初我是不屑去比拟那些古人的。以为都不过而而。但我以为古老是一个谈不得的话题,以前如此,现在如此,将来也会如此。任何加了时间的重量的话语,都会很有质感,很有往下沉的感觉……所以那些踮着脚尖把昨天的人高高举过头顶的人,都会累的不行。所谓的历史的厚重感,只不过隔得遥远,反倒会产生错觉,以为古老就会有不同。其实哪里与现在有什么不一样。牛顿发现万有引力之前地球就能把人类吸附住,今天与以后当然也行。一切没有观察者,虽然不好预测,但也只算是计算机意义上的串行机,不能很好地灵活了。

​ 那时静静坐在竹席上,有时恍然像是自己是蜀国的孔明,弹指间谈笑,影响却无比深远。他们操纵着有灵魂的棋子,却不能操纵天下,所以有一天要在悲寞中死去。我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我动动嘴唇,发现找不到词语形容。就这样,大自然坍缩成岁月永恒,我一遍又一遍看往事。

​ 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(《诗经•小雅•采薇》)景不复往日的岁歌,没人有权沉沦,明天即今日,更美妙。我者所一切行为,尽皆为欲望,为信仰。天空之外,一定还有窥伺的身影躲藏着,于是坐拥着高度的人,而别人却用心的俯视对待。他们不食血肉,却好比作“狂人”,一个,两个,无数个,谁晓得又藏在何处?这是一种十分明显的隔阂,把人类和非人族隔离起来,掌控了进化的道路的样子下面,实则丢失了最简单的钥匙。这个钥匙就是想法,但又不好具象地展示出来,不学无术的人们又自作聪明说着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”的把戏话,倒也骗足了人口。

​ 有明白的人,有时也有自以为清醒的人。这里有必要阐述清醒一词的定义,最好的,莫过于从表面贯穿心灵的解释,可相信没人做得到。于是我又要说了,从思想变成文字,再从文字变成别人的想法,这其中穿插的恍惚感,难道不正是你和我们所交流的障碍吗?这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失真,难以确定别人的想法,去制造硬生生的猜疑感,到最后什么都失去,什么也得不到。这莫非是想要的结局?其实说到底,我得承认我从没有清醒过呢。身在庐山,心在北大荒。我从矛盾中剥离出来的,只有连续的迟疑和犹豫。

​ 那么什么是清醒呢?人们到底要不要放弃这个概念。耳边回荡起梁祝曲,轻叹一声,是否真无所谓?睁着眼睛也望不远,难道真要登上黄鹤楼?凌乱,华丽,思想不过指灰,健硕的身体,谁还回的去?人啊,认识不了你自己,静静等,恐怕什么幻光也得不到。是该追呢,还是作清高?头上仿佛高悬着一柄利剑,像极了达摩克里斯的场况。

​ 清醒,不过是人逃避的托辞。山林间,有多少人悄悄强健,又悄悄衰老。奥林匹亚,肉体与灵魂,才当是人类一个永恒的坐标。地域辽阔的疆土,掩盖不住的是一重又一重迁徙,所带来的兴盛与衰败,比若Petra和龙潭古镇。借此,人们有的哀伤,有的欢乐。

​ 忧伤还是快乐?仔细想,都是音符,用来启奏镇魂歌。忧伤还是快乐?仔细听,都是眼睛里世界的倒影。忧伤还是快乐?希望你用我无法看清的手笔勾勒出新的太阳。不要说,让我猜,其实我心里明得很。我喜欢忧伤还是快乐呢?没有忧伤的话其实也是不完整的灵魄。忧乐忧乐,我们是否会因为这之中的交织而黯然神伤……我想了想,那浩淼的未名湖下无数多愁善感的灵魂才应该做正主。但那些一代又一代匍匐在岁月脚下的痛苦的人们,心里却应该是很快乐的吧。忧伤还是快乐?我想向你问。不用告诉我,那答案应该只存在于另一个宇宙了——四面宇宙的堡垒,痛苦永恒在孵化。

​ 陆地绵延的既是数万公里,也是长路炼心之途。藏在土地和遗迹下的精魂,足以使帝国惊魂动魄。旦夕间悠久的文化,流尽了时代荣华,如今可以入麝香。卢梭说:“我只能行走,不行走时就无法思考。”现在有人跟他染上同样的毛病。然而不免于此的,清醒一下思维,大概也不会成为真的困扰。《千与千寻》里那驶向远方的列车,搭载着过客的灵魂,匆匆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站台,你别说,站台倒成了唯一让人上心的风景。会心一笑,这奇妙的关系其实很让人受用。

​ 文明在上!我者必须低头刻写,如对神明。爱琴海的石柱脚下刻着拜伦谦卑的名字。他有一句诗:“秋已冷,得到的尚未得到,失去的早已失去。”我这时想起王羚柔唱的《有你的地方是天堂》,若此时伴上这歌声,想必思绪定能飘远。飘着飘着向远处的天空,手臂舞动告别旧时的衫袖了,那一定又成了风景。

​ 回过神来,我们究竟是孩子。我会凝视着一样东西,戴上耳机,把歌调到最大声,眼中渐渐噙满泪水。音乐,是舔舐伤口的救治。我喜欢玩游戏,一遍又一遍,从来也不会觉得厌倦,使命召唤一玩就是几个小时。我读小说,读刘慈欣的,读番茄的,天下飘火的,读蜘蛛的,一看就沉迷进去,就像是游走在一个悬浮着一大团一大团灵魂的湖泊深处,而他们点燃一簇剧烈燃烧着的灵火,促使你屏住呼吸跟随着,闪过华丽和惊人的迷人幻觉,然后从湖面上汹涌着喷出来,你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,血液一轮又一轮朝胸口上涌,迎接暴雨过后的虚脱。

​ 我是一个怕受伤的孩子。总是努力去描绘完美的自己,但总是受挫。以前体力不好,小学和初中班里的同学都笑话我像个女生(我倒的确有文静的一面),于是上了高二,每天拼了命锻炼,忍着酸痛流着汗水,有时心情不好旁边拿手机放着歌,赌气一样地做仰卧起坐,到后来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汗水什么是泪水。

​ 我喜欢戴上耳机听音乐时思考,胡思乱想天马行空。有时候真愿意去爱,不是男女之爱,而是灵魂上的接纳那种爱。心有灵犀。有时候遇上烦心事和让我犹豫的事情,我喜欢找个空地,最好是只有微光,吹着冷风,或者干脆在淋浴的时候,把热水调成冰凉的水温,再冲个淋漓痛快。有时候冷觉让我感觉清醒——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清醒——浑身发着抖结束这一切,把一切又调回温暖的频道,然后以为自己已有能力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

​ 他们说我很会写,说我文笔好。其实他们错了,我一点也不会写,我写别人的故事从来写不过第二章(除了初中写了一本网游小说,其实也是抄袭),因为我心里只装着自己透明的故事,所以写着写着就会写到自己身上。但我又不像那些真正的文学家一样看过很多很多的书,因为我很难静下来欣赏那些精雕细琢的文字,连我自己写的东西我也很少翻出来看。对于一个写手所需要的静下心来创作的态度,我想我十分匮乏。初中的时候参加作文竞赛,意外地拿了校里的特等奖。当时我心里想,可恶,我宁愿数学拿150,也不愿意语文学得比数学还好。数学老师是教导处主任,当了我们班两年班主任,一直陪伴我们到毕业。当时教我们的语文老师姓彭,跟我本家,是政教处主任。老彭找来我,借我几本32开的书,洁白色封面印着“读者”二字。我知道不好拒绝,只好收下。但像我这种从来不主动背书的人怎么可能静下心来看这些东西。于是下决心糊弄过去。后来老彭变本加厉,放学的时候叫我留下来看我最近写的作文(当时他已经转到其它班,之后我就一直没怎么用心写)。再后来,一个演讲比赛,老彭拿着满满几篇的演讲稿叫来我和另外一个女生小琪,让我们背下来,谁背下来了谁上(其实我根本没有背过,呵呵),最后也以小琪上告终。

​ 往事都沉淀在大脑皮层的深处,也许有时真需要清扫一下。时代在变,CD和留声机现在装进了小巧的phone(配上Lady Gaga的《telephone》也许别有情调),奥特曼和邓布利多一起蒸融在旧时光中,我们一直在向前,却很少停留下来整理从前。如果真的不管不顾,那么很快那些很珍贵的东西就会慢慢弥散掉了。我们未成年,我们还可以生活在童话里面,一个真正的童话里面。

​ 最后听一首《我的家乡日喀则》,很抒情,但真正吸引我的是那悠长的曲律,跌宕起伏中隐藏着一种让人捉摸的浅忧伤。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,但不必惋惜,因为我们曾经真切地享用过;人生就像一条长长的河,而我们浮在水面上,都像精致的菜肴。也许很久很久以后,回想起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和经历的伤痛,还真的只剩下穿越时空的苦笑。

​ 长久以来,多少羁绊,在现在看来,也不过轻羽浮尘。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要闯出最明媚的未来。时间走得太快,还没有爱得痛快,而距离早已在千里之外(《尘埃》)。

​ 《庄子•田子方》里说:“夫哀莫大于心死,而人死亦次之。”也许人的心思真的太奇妙,太难以名状,结果大家你不懂我,我不懂你,终于错过了缘分。

​ 夜太漫长,留下的我,是伤感的我。像王泽说的,我掉转马头扬起鞭子杀向180度的那个方向。一个高三的孩子,也无力去抗争什么命运,命运本来就是很玄的东西。也许有一天,我要面对着实验室里的五花八门,面对着教授絮絮叨叨,面对着山一样高的公式算稿。然后假装忘记心里的人。

​ 可我还有忧伤作伴。在这个缺少手稿的年代,在这个调侃的年代。用心的人大多被讽刺,冲破阻碍的人又发现外面是更大更深的包围。青春缓慢而坚决地从我的身边走过,留下虚幻的告白。我的童年早已迷失在很久很久以前,一个黑暗宁静的角落里了。

​ 抬头看天空。我看见一抹亮丽的光。


这个时期还是蛮喜欢引经据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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